01/04/2005 基層看官商勾結

引言：

近日，有關官商勾結的討論甚囂塵上，這邊廂有人指出自己是官商勾結的受害者，力斥官商勾結情況嚴重，那邊廂卻有人在極力維護，指出香港已有很好的制度防止官商勾結，制止貪污情況出現，並挑戰對方，即管拿出證據來。正反雙方各自出招，爭論方興未艾。

官商勾結並非新詞，香港社會早有討論，但為何在最近引起那樣熱烈的討論，甚至立法會亦要提出動議辯論，並引發正反雙方的激烈對辯？近期發生的連串事件：包括愉景灣事件、政府退休高官出任大財團要職等接連出現，被指為官商勾結的重要證據。而為了回應坊間的質疑，董建華在今年的施政報告提出「堅決反對官商勾結，實施嚴格的監管制度，徹底杜絕利益輸送」，既滿足國家主席胡錦濤查找不足的訓示，並滿以為可以為上述爭議降降溫，並為多個政府為人詬病的發展項目，如西九龍文娛藝術區單一招標、數碼港等辯護。豈料卻引起議員的窮追猛打，質疑董建華的商界背景及特首小圈子選舉正是官商勾結的根源。特首的良好願望又再一次成為引發社會矛盾的原由。

究竟有冇官商勾結？

要回答官商勾結是否存在，或許我們得先攪清楚何謂官商勾結。中文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陳健民就指出官商勾結包含兩重意思，筆者認為很值得參考。陳指出，官商勾結的第一種意思，可廣義理解為政府政策向商界利益傾斜，為了保障資本家的利潤，不惜犧牲其他群體的利益。第二種意思，是指個別官員徇私瀆職，利用公共權力在制訂或推行政策時，令個別企業得到額外的好處，而企業亦透過種種方式回報這些官員。

據筆者個人的觀察，最先提及官商勾結的是打工仔及基層市民，官商勾結更是勞工及基層團體多次發起的遊行示威中最多出現的口號。在打工仔及基層市民心目中，官商勾結並不抽象，是他們親身體會的具體經驗。回歸後，特區政府種種向大財團傾斜的政策，市民看在眼裡，而每一次這些政策的推行，又實實在在影響他們的切身利益。從停售居屋托市、外判私有化公共服務，到政府遲遲不肯訂立對工人的基本保障如最低工資、限制工時等，例子實在不勝枚舉。這些政策均不約而同滿足了地產商、大財團及商界的利益，而基層市民及打工仔的權益卻被犧牲。由此觀之，官商勾結的第一種意思確實存在。

對於不贊成有官商勾結的人士來說，他們對官商勾結的理解局限於第二種意思。因此，他們認為，香港已有足夠監管機制防範輸送利益，如果涉及貪污，廉政公署必定會插手調查。換句話說，涉及有關官員的操守，觸犯了刑事罪行，或政府官員收取「枱底利益」，現行法律已足夠應付。話雖如此，但眾所周知利益輸送不一定關乎即時的金錢利益，這可涉及官員日後的個人出路問題。且看個別財團喜愛聘用全無商場實戰經驗的高官擔任要職，而高官退休後又急忙投身大財團，致使高官退休「過冷河」的制度形同虛設，受到立法會議員多方抨擊。因此，官員會否於在任時故意「側側膊」、予私人機構各種好處以換取他們日後投入商界打開方便之門？現在公營事業以准許利潤為基礎的監管架構，政府批出土地合約的方式（如數碼港、正在進行諮詢的西九龍文化藝術區等），以至於城市規劃中是否對某些財團特別寬容、格外鬆手等等政策與手法，凡此種種，都是造成政府向商界輸送利益印象的原因。因此證明單從立法角度立論，不足以證明官商勾結不存在。

官商勾結對基層市民的影響：

如何杜絕官商勾結？評論多從增加透明度及制度完善等方面著手去杜絕官商勾結，筆者認為答案的精髓不在此。官商勾結與不民主的小圈子選舉制度有不可分割的關係，一日不改變這個制度，官商勾結不可能徹底消失。

公共服務的外判私有化：

基層市民反對官商勾結有更深一層的意義，回歸後特區政府實施的種種外判、私有化、出售政府資產等措施，其本質就是將所有公共服務當作商品售賣，創造更多給財團賺錢的機會，這就是最明顯的利益輸送，只是基層市民及打工仔的權益卻被犧牲。以外判私有化公共服務為例，公屋的保安及清潔服務外判後，外判工人被外判服務承辦商剝削，以超低工資及超長工時聘用，而承辦商卻坐享巨額利潤。特區政府在工會的多番壓力下才肯承諾，要求政府外判的承辦商聘請工人的工資水平不能低於該行業的平均工資，只是仍不肯透過立法設定最低工資，變相繼續縱容承辦商剝削工人。

削資及增加收費：

近年教育、醫療、社會福利經費的削減及引入用者自付原則，如削減大學經費、取消副學士學額、增加急症室收費、設立藥物名冊制度、社會服務的一筆過撥款、競投服務等，既削弱以基層市民為主的服務使用者的權益，亦加重前線員工的壓力及負擔。這些政策的推行既與滅赤有關，但更與特區政府及商界的千絲萬縷關係不能分割。有論者就指出，殖民地政府對福利、教育等公共開支不多，這與遷就商界，使其不用交重稅有關。我們若從這個角度理解，也就不難從特區政府對公共服務開支的削減，看出其官商勾結的本質。只是，這種政策傾斜的後果，是令基層市民得不到最基本的服務，這將進一步拉大貧富懸殊及階級分化。

因此，反對官商勾結，就是反對政府繼續以損害市民大眾權益的方法去增加財團利潤及反對財團獨大、企業壟斷等惡果。惟有從這個角度理解官商勾結的性質，基層市民才能認清官商勾結的禍害，並對政府種種向商界傾斜的社會民生政策作出抗爭。